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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因正义而坚强

( 2025-12-13 09:58:26)

○潘妙君

那晚,和女儿一起前往电影院,看《南京照相馆》。“南京”两字像剑一样挑出满脑血腥,当灯光熄灭时,内心些许焦灼。

两个多小时,或怀抱双臂或紧握双拳或拽紧衣角,屏息凝神中多次热泪盈眶却也一恍而退,情节滚滚向前,导演没设多余空间去渲染情绪。每一个揪心疼痛都在简洁的对话与微表情中节制处理,对应着脑海中储备的史实镜面。

走出电影院已几个月了,但电影里的许多镜面与情节时时刻刻在眼前反复播放,脑中的勾连沉淀益发丰盛。最终在心底汇成一句呐喊:“为正义而坚强活着!”

影片中,在敌人到来前,老金一家四口以自己的认知做出“躲”的决定,地下室、烙饼是他们认为能留在家里活下去的条件。阿昌因为帮老夫妇找女儿的家书错过了最后一辆以为能出逃的卡车,却眼睁睁看着活生生一车人在敌人的炮弹中灰飞烟灭。被围猎中阴差阳错邮包里掉落的影集成了他活下去的条件。王广海存活的资本是懂翻译。林毓秀是因为漂亮,会唱戏。被割去一只耳朵的宋存义愿意躲在戏子的柜子里,藏在妇孺间只为了找到自己的亲弟弟…… 在最黑暗的时间里,每个人都从活下去到希望有人能走出去中完成了一场心灵洗礼。

在刚冲洗出来的照片中,从被杀戮的人群里,见到了亲弟弟,宋班长崩溃了。为了让地下室中的“同行者”活下去他献祭了自己,壮烈地开出一条“血路”,把生的希望留给后来者。

第一次获得两张通行证,大家把最优先的机会给了最无自我保护能力的母女俩。把头发剪短,把脸抹黑,穿上最脏破的衣服,大家都希望她们走出去,活下去。可惜呐,残忍的敌人满嘴谎言。她们走不出去,她们被污被辱,她们没法活下去。

王广海从一开始就在谄媚的自我陶醉中争取通行证,他认为忍一忍就过去了吗!只要走出去就可以好好儿活下去。面对杀戮,他闭上眼、捂住耳,连妻儿大声的呼唤都没有听到。自私自利的人在残酷现实面前终是攥紧了拳头,愈来愈肿胀的脸在抱起被摔死的婴儿时已在剧烈颤抖,与毓秀的对话一点点揭开他痛苦挣扎中幻想世界的破灭,最后他义无反顾地扑向施暴者,献祭的肉体救赎了一直卑微苟活的魂灵。

阿泰为什么不走?他坦然面对敌人的枪口,因为他相信,只有牺牲了自己才能让老金三人走出去,才能把敌人的罪证昭告天下。

目送林毓秀提着手提袋踉跄慌乱的脚步,老金转身举起照相机坚毅走向敌人的屠刀。或许他脑海里浮现的是他至爱的三人在安全区相拥的画面,却不知,他脚下的这一小块土地就是妻女被侵略者残忍虐杀的屠宰场。

电影也就只能这样隐忍节制着撬开历史冰山一角艺术处理后呈予观众。想起许倬云说的话:“抗战是我非常重要的记忆,看见人家流离失所,看见死亡,看见战火,知道什么叫饥饿,什么叫恐惧,这是无法代替的经验。”

忍不住重新翻阅刚看完的刘楚昕的《泥潭》,书中讲述了辛亥革命中,普通民众在黏稠如泥潭的历史中被裹挟前行的命运与思考。“城门上挂着一排人头,十多根辫子如枯死的藤蔓从笼中垂下,绳子嗡嗡挤成一团。十月十日以前这里挂着革命党的头,现在仍然高悬着头颅,只是变换了脑袋的主人。”能在乱世中存活的芸芸众生靠的是什么?“世间万物有一种神秘的平衡……我相信存在于世间神秘的平衡会在某时某刻以某种方式干预他们的命运。”

“迷失在黑夜中时,不妨抬头看看星空;如果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人应当面对自己的良知。”这是刘楚昕借《泥潭》所表达的内心独白。是啊,不管已经或者正在还是可能会发生些什么,只要我们坚守正义与良知,坚强活下去,定能淌过黑暗,迎来光明。

《南京照相馆》阿昌的原型罗瑾与吴旋在枪炮屠刀下用勇气与行动,坚强活下来,走出来,才让“京字第一号”成为审判元凶谷寿夫的铁证。和他们一样活下来,走出来的许多人才让我们今天能窥见那段至暗史实 。

站立历史长河,与自然相比,每一个我们每一个时代却又是那么的渺小而伟大。不管什么时代什么局,都有让集体或个体焦头烂额,身不由己的自我迷失时,但只要勇敢坚强地活下去,就会有意外的转机在前面。

与被欺凌的那个时代相比,幸运的我们,生逢盛世。我又想起这话:“我真正的归属,是历史上的、永远不停的中国。不是哪个点、哪个面,是一个文化体,那是我的中国。那个中国里有孔子,有孟子,有董仲舒,有司马迁,有杜甫,有苏东坡,有辛弃疾,有杨万里,有范仲淹,有黄山谷,有王阳明,有顾亭林,等等。那个中国里有经书、诗词、戏曲、建筑,有人性,有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这些话来自“许倬云说历史”,他告诉我们,中国构建起强大而丰富的精神世界,为了她,我们要坚强,一定要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