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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丰青年陶艺匠人陈极阳:以泥为骨,以火为魂,在双城烟火间淬炼匠人本心

( 2026-05-21 09:09:20)

土承烟火,火淬匠心。乡土窑场沉淀岁月肌理,都市工坊孕育艺术新生。青年匠人陈极阳,往返于海丰老瓦厂与佛山艺廊之间,以双城为境,以泥火为途。他扎根故土文脉,借古法柴烧留存自然窑变;兼容现代审美,凭独创嵌彩雕琢万物生灵,将地域图腾、江海意趣、沉静哲思,凝于一方陶器。


陶艺制作中的陈极阳。

【叙述】

一半是乡土瓦窑的烟火,一半是都市艺廊的沉静。

生于1993年的陈极阳,是岭南新生代陶艺匠人里最具辨识度的一位。他生长在海丰联安镇的老瓦厂,脚下是祖辈世代耕耘的陶土,耳畔是窑火经年不息的噼啪声响。泥土与火焰,是他童年最原始的记忆,也是他一生无法割舍的宿命。

一身素衣,十指沾泥。在海丰,他守着老式柴窑,以荔枝木为薪,任由明火落灰,淬炼出浑然天成的铁锈红、铜绿窑变;在佛山,他置身现代化艺术工坊,冷静、克制、精密,独创嵌彩釉技法,把海洋生灵的一瞬生机,凝固成永恒陶塑。

两座城市,两种创作。一野一静,一粗一细,一烟火一雅致。而贯穿其间的,是他给自己定下的名字——极点。不是巅峰止步,而是永远逼近极限。


工作室部分陶艺展示。

【访谈】

问:从小在瓦厂长大,泥土对你意味着什么?

陈极阳:泥土是我的底色。我父亲一辈子做瓦,窑火常年不熄。别人觉得泥巴普通,我却习惯它潮湿、质朴、厚重的温度。大学毕业后很多同学留在大城市做商业陶艺,我选择回来。因为汕尾的泥、海陆丰的民俗,是独有的、别人拿不走的东西,赋予陶艺创作无尽的源泉。

问:为什么坚持“双城创作”?两座工作室分别承载什么?

陈极阳:海丰是根,佛山是刃。海丰老瓦厂保留最原始的柴烧逻辑,我在这里和火博弈,守窑三天三夜是常态。柴烧不可控,落灰、火痕、温度,全是天意,也最接近泥土本真。我把虎狮、麒麟这些海陆丰人刻在骨子里的图腾做进茶器,让乡土文化能捧在手心。

佛山更像实验室。我在这里研究釉色、结构、分层。嵌彩釉需要极度理性,毫米之间决定成败。一边随性狂野,一边极致克制,两座城互相拉扯,也互相成就我。


陶艺作品《跃》


问:代表作《跃》广受好评,这件作品想表达什么?

陈极阳:我喜欢观察生命。青蟹挣扎、蓄力、欲逃,那一瞬间的张力最动人。陶艺不只是塑形,更是捕捉情绪。嵌彩釉层层叠加,模仿生物皮肤的通透肌理,让陶土拥有鲜活的呼吸感。我想告诉大家:泥土也能拥有生命力。

问:工作室取名“极点”,您如何理解这两个字?

陈极阳:极点不是终点,是边界。手艺上,我不断逼自己突破泥、火、釉的极限;心性上,我守住安静、纯粹、不浮躁的底线。在浮躁的时代,把一件事做到极致,本身就是一种修行。

问:对于非遗年轻化,你有什么想法?

陈极阳:国潮不是跟风,是文化回归。年轻人愿意触摸泥土、愿意了解本土图腾,就是最好的开始。我做体验、做分享,不求量产,只求让更多人知道:传统不是陈旧,老手艺也能拥有当代审美。

陶艺作品《青蟹》

【短评】

有人说,陈极阳是被泥土选中的匠人。

在城市化飞快迭代的当下,太多手艺人要么困于传统、固守旧貌,要么追逐流量、流于表面。而陈极阳难得保持一种清醒的平衡:以乡土为骨,以学院为衣。

海丰给予他烟火底色,让他懂得敬畏泥土、敬畏明火;佛山赋予他现代视野,让他打破桎梏、重构釉色。柴烧的粗粝与嵌彩的细腻,民俗的厚重与当代的简约,在他手中和谐共生。

他把虎狮刻进杯盏,把大海凝于方寸,把乡愁揉进陶土。一炉烟火,双城奔赴,十指之间,皆是匠心。

所谓极点,从来不是技艺攀至顶峰的刹那,而是在泥与火的反复淬炼中,守住自我边界、守住乡土文脉的清醒。喧嚣人间,万物速朽,唯有泥土缄默、窑火长存。

一城承烟火,一城赴山海。以手为度,以极为念,在时代洪流里,慢慢烧,慢慢等,慢慢活。

汕尾日报记者 梁水良 本文图片由受访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