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闻香

○ 罗琼

“生如夏花之绚烂”出自印度诗人泰戈尔《飞鸟集》，诗文优美而含蓄，意味着一切都平静自然地进行。台湾作家罗兰也在散文《夏天组曲》中写道:“夏天的花和春花不同，夏天的花有浓烈的生命之力。如果说，春花开放是因为风的温慰，那么夏天的花就是由于太阳的激发了。”说“生如夏花”正是因为夏花具有绚丽繁荣的生命，它们在阳光最饱满的季节绽放，如奔驰、跳跃、飞翔着的精灵，以此来诠释生命的辉煌灿烂。而不可忽略的还有伴随着花开的气味更让人爱上夏花。夏花中带香味的花卉很多，如夜来香、白兰、使君子、茉莉、栀子、米兰等等，闻香，成了夏日不可错过的美好。

某日晚归，经过偌大的公园，夏天晚上十点多钟的林荫小道上已空无一人，虫鸣唧唧，此起彼伏，更显得周遭的空旷与寂静。走着走着，一阵微风掠过，感觉有一股香味远远飘来，却又似有似无。拐过一段绿篱，迎面扑来的是浓郁的花香，那是一种无比熟悉的味道。夜来香，对的！我不禁停下脚步，就着朦胧的路灯寻找起来，终于在围墙根下竹丛中发现一株夜来香。它差不多齐人高，枝繁叶茂的，细碎如流苏般的白色小花缀满枝头。我基本上每日在这周边来往，却是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这株夜来香以及它的香气带来的提神醒脑的瞬间快感。

公园的广场边还有几棵高大的白兰树，有的据说已有近二十年的树龄了。白兰树叶片青翠碧绿，每年春夏开花，花朵洁白如玉，芳香若兰，带给人清新愉悦的感觉，惹人喜爱。家乡人一直习惯把它叫玉兰，长大了后才知道其实应该是白兰，两者有不小的区别。唤作玉兰或许是因为这个名字比较好听，而且白兰花本身就带着美玉洁白无瑕、超凡脱俗的气质。

公园的这几棵白兰树长势良好，香气弥漫，每当路过时，总想起童年时乡村小学校园的那棵白兰。每天早上，我总是早早到学校，看似为了读书学习，其实是要趁着值日老师不注意，偷偷地踮起脚尖摘上几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用干净的纸包着，小心翼翼地放在衣兜或书包里。回家后，找来一个浅口的小瓷杯，把白兰整齐地摆放好，注上清水，从此后的几天里，放学回家第一时间就是守着带着黄褐色花萼的花蕾，静静地等待它们绽放。当闻到白兰花阵阵沁人心脾的香味时，老旧简陋的房子以及周遭平淡无奇的一切，看着也是让人满心欢喜的。白兰开放时朵朵向上，象征着一种开路先锋、奋发向上的精神，据说还是上海市、东莞市和潮州市的市花呢。

看着白兰花，我就会想象着一位身着碎花旗袍、手捏丝绢的江南女子，优雅动人地从古老的小巷款款而来，轻盈的步子洒了一地风情。我喜欢每一个名叫玉兰的女子，她就是其中之一，有玉的温润和兰的馨香，淡定而又清晰，精致而又温暖。白兰花，集诗意与自然以一身，它的花语是纯洁的爱。用这种洁白来表达爱意，更能够美化爱的存在。爱她，就送她一捧白兰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