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柏坡之歌（外二章）

○栾承舟

一

一支歌，一只太阳的歌，在黎明前磅礴升起，唱得大山动容，河流起舞。

千年万年，日月心中一根从未被人抚过的弦，今天，终于让毛主席的手，准确地抚摸到了。

谁的热泪，从冰川河流的春天汩汩流出？

二

唱了若干年，从南湖唱到井岗，唱过了秋收起义、四渡赤水，唱过了石破天惊的千里跃进，大风一样的战略决战；唱得所有的庄稼鸟雀啊，心尖尖都在不停地颤抖。

历史走进了西柏坡，他的心里燃着的火焰，不停地发出欢笑。

三

抚过彩色的窗绘，黝黑的木门，渐渐握住了腰扎草绳的山民，那粗糙的手。

谁的宽阔的沉思，渐渐变得冷静？

潇洒的云朵和沉默的大山看见，有一个人，就着窑洞的灯火，把一块岩石握出了水；把一腔热血，化作了青瓷杯中的一盏冷饮。

四

红色记忆中，象征意味很浓的西柏坡，被亿万年的群山围着，波浪起伏的民歌唱着，山上有干净的牛羊和干净的老汉、婆姨，命中注定，它是一首歌的传承。

走过所有的枪声、黑暗，双脚累了时，我们的城市，就在眼前；隐隐的欢呼和鲜红的锣鼓，就在眼前。

五

一只雄鹰在天空翱翔，它张开的翅膀，像一匹彩云在描绘蓝天。

唐宋的雨，元明的风，进京赶考的书生，怎样书写，壮怀激烈的人生？

记住西柏坡吧，不管是小憩还是赶路，这粒时光留下的金子，总是不断让纸醉金迷，风花雪月，时时感受到它的神圣与光亮……

南昌起义

一弯秋月，直击花瘦泉涸的夜。

带血的激愤，隐隐的鹰啸，婉转、高昂，渐趋激烈，不分昼夜。

在雷雨之前跃进，闪电之中奔突; 黑云压城的危机啊，不分昼夜。

在清澈的赣江中洗过的岁月，泪眼婆娑。

所有河流、思念，一切的爱情、希望，全都交给迎风而立的枪了。

是谁，点了一下头，又点了一下头？

他们的脸比黑夜黑；他们的心，比太阳红。

把阳光和母亲的叮咛永记心中，他们，把一个熠熠生辉的信念抱在胸前，自此之后，总是保持着前进的姿势……

遵义会议

在黑暗中走，在密林中走，太久太久了；血，流得太多太多了。

遵义的夜很黑。很多的血，许多渐渐熄灭的灯火，无人知晓。

一堆堆的牺牲、伤感、悲痛，堆成了身前身后，绵延的山岗。

终于，风在云贵高原点亮了一盏灯。

那么多的星星、雄鹰，黝黑或枣红的马，男的女的战士，顶着风，站立。

是谁，听到了日月和山，幽幽的叹息？

是谁，看到了花和生命，美丽的绽放？

一言不发的月光与等待，在即将降临的幸福中，翘首仰望着，一种叫作望眼欲穿的山花。

闪电知道，历史知道，他的疼痛。

终于，流血的征战和漫天的星斗，听到了遵义城里花开的声音。

十万只鸟雀，再次开始了，缤纷摇曳的飞翔。

从这里出发，从遵义会议确立的道路出发，一些越走越远回家的女儿，上路了……

用历史的心智和人民的意志点亮的灯，永远亮着，清香遍野……

【名家简介】栾承舟，1981年开始创作并发表作品，作品散见于《人民日报》《光明日报》《文艺报》《北京文学》《诗刊》《星星》等600余家报刊，作品选入《中国散文诗100年大系》《中国散文诗百年经典》等100多家报刊，出版作品专集8部。曾获中国当代优秀散文诗作品集奖、第七届中国散文诗大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