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鲜花献母亲
( 2023-05-14 10:29:41)
●陈玉洲
岁月的风铃,摇醒我沉睡的记忆。当年,青春年少正当时的我奔向烽火南疆中越边陲法卡山前哨,母亲四处求神拜佛,祈求神灵保佑孩儿。在一次随军战地采访时,我腿部、背部被敌炮击伤,伤情很严重。
战后,我荣立二等战功,当立功喜报飞至家乡,县、乡政府召开庆功会,村里也为我放映一场电影以示祝贺,母亲高兴地像个孩子,逢人便说“我到佛庙烧香了,神灵都说我儿子戴上铁甲帽了,不会有事的”。我是唯物主义者,但母亲的那份虔诚和至爱却永远烙印在我心灵深处,也深刻地理解了母亲常带在嘴边的“儿行千里,母担忧”这句话的深刻含义。
母亲刚过完80周岁生日,突发大脑双侧大面积栓塞,昏迷不醒,生命垂危,医生多次下达病危通知书。在很多人眼里,母亲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我却“一根筋”地连续守候在母亲病床边9天9夜。在母亲的病榻前,我想起那年我考上全县唯一的重点高中。录取通知书拿回家里,母亲用手轻轻抚摸着,欣喜的泪水夺眶而出,仿佛以前受过的所有苦累倾刻间得到释放。为了给我换粮票,母亲竟然背着我爹,把家里12亩责任田急着安苗的玉米种,悄悄拉去粮站换成粮票给我。事后,我才知道,我爹为此和母亲打了一场架。
我组织祖孙四代、17口人的家庭成员研究了行孝方案:伺候母亲以我为主,家里人为辅,两个哥和小弟在家门口打工,晚上轮流值班,而留守家中的两个嫂子和弟媳在种好庄稼的同时,积极配合我照顾母亲,大家有钱出钱,无钱出力。
为了照顾好母亲,每天下班之后,我立即从县城赶往20里外老家,不管严寒酷暑、风雨无阻,伺候母亲从不间断,有时甚至中午也急匆匆回家一趟,若赶上工作太忙,我就早晨5、6点提前起床骑电车回家,先料理好母亲,才回单位上班。节假日就住在老家,已成为雷打不动的规矩。
记得母亲刚从医院回到家中那段日子,病情极不稳定,我时常承受着突发性病情到来的心理压力,神经绷得紧紧的!低烧、高烧、高血压、心脏病、胃病、口腔溃疡、血管痉挛,肺部感染、眼部感染等疾病像“火山”爆发一样,突如其来,有时一连几个晚上守候床前伺候,喂水、喂药、翻身拍背、掏痰……
老天不负有心人,当年被医生判了死刑的母亲竟然又活过了五个春秋。在第四年,母亲眼球慢慢能动了,面部有了表情,手脚能动弹了,也胖了许多。几年来,母亲卧病在床从未长过褥疮,室内没有一点异味,来串门的乡亲们都夸我是孝顺的儿子,我总是用一句发自内心的话回应他们:“为了家中有老娘”。
母亲在卧床的1825个日日夜夜里,可以说,儿女们做到了无微不至,体贴入微,正如《弟子规》所言“亲有疾,药先尝,昼夜侍,不离床”。这场“母亲保卫战”,不亚于八年抗战,我们打得慷慨悲壮,可谓,个个有骨头,人人是勇士,用血肉之躯为母亲筑起了一道坚固的“家庭港湾”。
左邻右舍一些“好心”的大娘大婶对我讲:“好孩子,让你娘走吧!别让你娘受罪了。”我听后只是淡淡一笑。只要母亲有一口气,我们就决不会放弃!
一转眼,母亲离开我们已经16年多了,今年母亲节又到了,望着鲜花店的人流,我好难受,因为五月的鲜花,送不到母亲手里。人们都说,星星是妈妈的眼睛,每天都会看到儿子的,我凝望那满天星星:妈妈,您看到儿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