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和裙子

●陈瑞绒

去年生日，闺蜜送我一条黑白条纹连衣短裙，我穿上拍了照发朋友圈，大家都说好看。闺蜜得意洋洋地为自己的眼光叫好，说这就是“赫本风”。赫本有一张经典照片，紧身上衣配蓬蓬短裙，娇俏活泼，优雅时尚。赫本的穿衣哲学是“越简单越好”，简洁而高贵，穿衣风格意味着一种内向美的延伸。

我的身材娇小，正统的套装穿起来，松松垮垮，所以我偏爱连衣裙。若是短的，就要短到膝盖以上，若是长的，长度不能到小腿中间，必得长到脚踝，这样能产生“好高”的视觉效果。

我有一段时间颇喜欢波西米亚风。台湾女作家三毛和丈夫荷西定居撒哈拉沙漠时，她的着装有很多流苏，长裙，大耳环，银质饰品，鲜明的波西米亚风格。她的文字风靡了一代人的青春，她热情，率真，浪漫，随性不羁的形象也深深吸引了一大批迷妹，我也是其中之一。我穿长长的连衣裙，假装裙内有一双大长美腿，假装一下慵懒不羁的波西米亚风。

法国女作家伍尔芙，最喜欢身着宽松的棉麻印花连衣裙，谈话看书写作思考，都是这副打扮，伍尔芙的这种穿衣被视为“女作家式”打扮，也被后来的文艺女青年争先模仿。

印象中，中国女作家张爱玲对服饰最为痴迷。她从小就显示很强的时尚感，最爱着“奇装异服”，当年她会穿着广东土布做成的衣服，图案是最刺目的玫瑰红印着粉红花朵，还有嫩黄绿的叶子，可这种布在当时的乡下只有婴儿穿。

这种大红大紫乡土风，我从小被母亲打造。母亲心目中的公主模样：长发，高高的马尾，一身红色衣裙。红是母亲最爱的颜色，大红枣红橘红砖红粉红，凡是红都往我身上穿。我长大，可以为自己的着装做主以后，去逛街，看到一件衣裙，不管款式多喜欢，若是红色没别的颜色立马放弃，严重的审美疲劳。

但是，我的衣橱至今珍藏着一条大红连衣裙，婚礼时穿的，高腰，长裙，大裙摆，腰部收得窄窄的，领口是大心桃，胸口镶着黑色的蕾丝。裙裾左边开一条长缝，直至膝盖上方大腿部，裙子叉口用一颗亮晶晶的蝴蝶钻嵌着收住。

作家亦舒笔下的女主角，不论叫什么名字，出身怎样，性格如何，清一色的一套服装——白T恤+卡其裤。推崇的就是极简风。她的散文集透露过她对白色的喜爱“只有最含蓄的人才肯穿白色——风流不为人知，辛苦不为人知，因为一个人最终要面对的，不外是他自己。”

人到中年，我推崇的也是“极简风”，讲究服装的质地，偏爱白色调，淡雅小清新调，合身舒适是首选。黑白灰裙子占据了我的衣橱。套裙是白衬衣黑裙子，连衣裙是黑白条纹，毛衣裙是墨绿，呢子裙是宝蓝，经常一身灰色系，经常一身黑色系，感觉一个高冷的自己差一点就塑造成功。可活泼开朗的属性，邻家女孩的气质，流于表面，藏也藏不住，仙气贵气单靠着这点包装真是难成气候。

有时也喜欢“返老还童”装嫩，今天小碎花大裙摆裙子，明天白T恤小吊带裙子，后天小白背心假两件白底绿花长裙，或者橘红色裙裤，随便穿随便搭配，爱穿什么就什么，随心所欲自由自在。同事会打趣我：你今天18岁。我笑嘻嘻回一句，16呢。我听了心里直乐。

去年流行裙裤，我买了两条，一条夏装，一条冬装。这种裙裤实际上是复古，二十年前也流行过，我人生拥有的第一条裙裤，是男朋友千里迢迢从深圳的商场买回来的，用了他一个月的工资。我新买的裙裤，是一条橘色呢子背心连身裙裤，穿它有点太麻烦，天气冷里面毛衣外面套个背心裙裤，再外搭一件外套。可是，爱美的女人从不嫌麻烦，世上只有懒女人，没有丑女人。

女人注定要和裙子结下不解之缘。不管是女作家式打扮，还是波西米亚风，都意味着一种自由，一种个性，都是听从内心，是女性的自我觉醒。“照顾你的衣服，因为这会影响到你给别人留下的第一印象。赫本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