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色的“守门员”

○石磊

章光洗好澡出来，刚好听到门铃响了。肯定又是来找他儿子的，儿子和儿媳到医院照顾他们的母亲去了。章光从医院回家洗个澡，然后，再到医院换儿子和儿媳回家。章光打开门，惊喜地叫了一声：“老陈是你……”

“我以为不肯给我开门呢，按了半天门铃，打电话也不接……”老陈笑着说。

章光急忙解释说：“哪里哪里，刚洗完澡，儿子儿媳都不在家。快进来吧！”

老陈原是章光的同事，四五年前退休了，两人的感情还不错。章光给老陈倒了一杯茶，看着他问：“老陈，今天有什么事？”

老陈端起茶杯，问：“章部长不在家？”

“一个星期前，老伴病倒了，住进医院，他们刚去医院陪陪他妈。你不是来找我，原来是找他？”章光笑着对他说。

“章主任，这次你无论如何可要帮……帮我，我的小儿子有机会了，教育局的余局长要退，我那个小子干了七八年副局长，这次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老陈边说边拿眼睛观察章光，说得有点小心。

“是陈方明？”章光问。

“对，对，你的记性真好。”

“老陈，今晚你来说这事？幸好我儿子不在，他要是在家，你找他这事，肯定没有好眼色给你。多人来找他说事的，连门也没得进。”章光说完，又说：“不是我不帮，儿子的事我不会过问，更不会干涉。说实在话，我儿子比我更有原则性。”

“这个我知道，大家都说章部长刚正不阿。我是看在老同事的份上才来的，我们好久不见，也借这机会来叙叙旧。刚才你说嫂子住院了，没有什么吧？”

章光摇了摇头，叹了一声：“唉……”

老陈看到他这副无可奈何的脸孔，也就知道七七八八了，不再问了。两人聊了一会，老陈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到章光的面前，轻描淡写地说：“章主任，嫂子住院要钱花，卡里有10万元，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章光的脸色骤然变了，把银行卡推回去，严厉地说：“老陈，你这是干什么？你也来这一套？你把我们看成什么人了？”

“章主任，嫂子住院要……要钱花……”

“你再不收起，我就不客气了。”章光严肃地说。

老陈看到章光那怒气的面容，不敢正视他的目光，不得不把银行卡收了起来。两人聊了一会，老陈告辞走了。

不一会，儿子和儿媳从医院回来了。章光对儿子说：“阿华，教育局副局长的陈方明，你认识？”

“认识。听说他的父亲跟您同事过？”

“没错。刚才他的父亲来家里找你，希望你能帮他。”章光对儿子说。

“陈方明这人不错，工作认真负责，在县委常委会上我力挺他担任教育局局长，其他四五位常委也认为他是理想人选。”章华对父亲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

章光从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对儿子说：“阿华，他走时，留……留下一张银行卡10万元……”

章华用惊讶的目光看着父亲，吃惊地问：“爸，您收他的银行卡？”

“是……是的，你妈住院，需要一大笔钱。所以，我……我……”章光不敢直视儿子说。

“爸，平时，你可不是这样的。人家请我吃饭，您也不肯我去。自从我当上组织部部长，您对我们更加严格起来，时时敲我们的警钟。记得去年春，妈妈因为收了人家几斤螃蟹，您毫不客气地把妈妈骂哭了。可今天……”

章华被气得说不下去，在屋里急急地走了几步。儿媳妇轻声细语地说：“爸，平时，您为我们把守好家门，我和章华都高兴，戏称您是我们家出色的‘守门员’。今天，您怎么这样糊涂？”

“还不是因为你妈住院，需要钱，所以，我才……才……”

“妈住院需要钱，这不假，可我们也不能做违法乱纪的事啊？钱的事，我们不正在想办法吗？”儿媳妇还是和气地说。儿媳妇是县妇联副主席，她跟儿子是大学同学。

“真不像话！”章华愤愤地说了一句。章华这话不知道是说他的父亲，还是说陈方明的父亲，或者两人都有份。

“我现在打电话，叫陈方明立即到家里来，把银行卡拿回去。不然，明天，我就送到纪委去！”章华决然地说。

章光的两眼看着儿子，看出他的决心，喜形于色。满意地点着头说：“不愧是我的儿子，我放心了！”

章华用疑惑的眼睛看着父亲，问：“爸，您这是怎么了？”

“今晚，方明他爸送银行卡来，这是真的。我把他骂了，更是没有收他的银行卡。这张银行卡是我自己的，是在试探你，果然你经得住考验。”章光说完，又紧接着说：“在需要钱的时候，作为父亲，我多么害怕你们走错一步啊！”

“爸，您说的可是真话？”儿媳妇认真地问了一句。章华不放心，又对父亲说：“爸，你把银行卡给我看一下。”

章光把银行卡递给儿子，章华看了一眼银行卡号码，这卡是他父亲的。章华把银行卡递还父亲，十分欣慰地说：“爸，希望您继续为我们当好守门员！”

三人相视而笑，一阵欢笑声送走了多日来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