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更好的体验,请使用竖屏浏览
02

狐狼轶事

( 2022-07-10 09:07:37)

○陈松生

陆丰湖东一带把狐狸称作“山狗”,把狼称作“老虎狗”。不知何时起至改革开放之前,在湖东至陆丰碣石的三十里通道之间,常常有狐狸与野狼出没,发生过许多惊心动魄的故事。

在湖东路段,有一个本地人叫“山狗崆”的山坡,这里是狐狸的家园,常有狐狸拦路;在碣石路段,要经过一片沙坝,沙坝里稀稀落落地长着杂草与树木,听说是老虎狗出没的地方。上世纪六十年代末期的一个夏天,湖东公社武装部长和粮管所一位干部骑着自行车晚归,路过山狗崆,见一似狗的动物拦路,它的尾巴不停地在地上左右打圈,卷起一片片尘土,两眼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这阵势,两人都被吓了一跳,以为是遇见了野狼,但细看却不是狼,是一只狐狸而已。武装部长心中大怒,好你只畜牲,有多少人被你吓得落荒而逃,有多少家禽成为你腹中美食。于是他拔枪在手,瞄也不瞄,只听得“砰”地一声枪响,狐狸应声倒地,一命呜呼。此时附近农人听见枪声赶来,见了狐狸尸身,俯身拾去。而武装部长和粮管所干部不理那死狐去向,各自蹬自行车扬长而去。

我大哥当过小钓船的渔工。小钓船连钩钓鱼要用大量的沙虫为饵,而湖东本地沙虫不够供应,就要去碣石买,去碣石买。又要赶渔汛,就得走夜路,有时一个月得走几个来回。我大哥经常与同为小钓船渔工的张某为伴,出发时每人手中带两把短刀,一条木棍,防贼打劫又防野狼。我曾问过他们有没有碰到野狼,他们说有,在道旁的树林里,野狼的眼晴闪着绿光,就象两点鬼火,幽幽地盯着他们,看得他们心中发毛,但幸好没有袭击他们,两人强自镇定,又不敢奔跑,怕惊动野狼,只是暗自加快脚步,直至见野狼没有跟来,才将提着的心放下。

上世纪六十年代末期,在我的碣石老家,半夜时分,我堂哥听见院子里猪圈中的母猪被杀似地嚎叫,惊醒过来,忙起身披衣,打开屋门,手电筒扫过去,一个怵目惊心的场景出现在眼前:一只健壮的野狼,正口爪并用,疯狂地攻击圈中的母猪,母猪身上头上伤痕累累,鲜血淋漓,口中拼命嚎叫,声音极其惨厉。堂哥练过武功,胆子大,他见院门闩着,心中思忖:这畜牲是如何进门的?他回屋中拿起竹篙串(别称梭镖、红缨枪),吩咐家中妇孺关好门,挺身一跃,上了院墙,向着墙外巷子里的邻居大声叫喊:“老虎狗进我家了,大家来打老虎狗啊!”

墙外的邻居们被叫喊声惊醒,纷纷打开房门观察,知晓是我家进了野狼,几个胆大的青年人拿起刀枪棍棒,准备参加战斗,而家有锣鼓钟钹的则拿出锣鼓钟钹,没有锣鼓钟钹的则拿出铜盆铁锅,大家一齐使劲敲打,一时间,锣鼓喧天,人声鼎沸,比看社火还要热闹。

这边厢,我家院子里,各户的青壮年都拿起棍棒刀枪,上了墙头,来了个众志成城,关门打狼。院子里的野狼,忽听见墙外锣鼓声震天动地,呐喊声如风似雷,惊得四处乱窜,几次跃上墙头,都被堂哥等人打了下去,它走投无路,见猪圈边有一个排水涵洞,便拼命钻了进去,谁知涵洞太小,它头钻进去了,身子却钻不进去,前身被卡在涵洞口,堂哥见机不可失,从墙头上跃下,操起竹篙串,往恶狼屁眼中狠狠扎去,一梭镖结束了它的性命。

如今,改革开放几十年,社会环境与自然环境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湖碣道上早已不见了狐狸与野狼的踪影,乡间小道也变成了可通两车的康庄大道,而狼也成了国家的二级保护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