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人履痕】携秋畅游金山寺

○陈辚

时维九月，秋气轻寒的一个晚上，经过4多小时的旅程，我与儿子相见于江南古城镇江。晚饭时，儿子说，奶奶生前讲的神话故事《白蛇传》中“白娘子水漫金山救许仙”的金山寺就在镇江润州区。名山古刹，风景幽绝，形胜天然的金山寺，有“江南名胜之最”之美称，值得一游。

“树影中流见，钟声两岸闻。”金山原是长江中一个岛屿，高仅约44米，占地面积10公顷。金山寺，原为泽心寺，亦称龙游寺，始建于东晋明帝时，距今约1700年，至唐代才称金山寺。至清朝同治年间，因长江水流变迁，宋诗人柴望所言 “山在长江寺在山”的金山才与陆地相连，成为三面水一面陆地的地形。1983年，被定为汉族地区全国重点寺院。

隔天上午，寥廓清秋，风清日柔，我们抵金山寺风景区，购了门票进入排楼门额刻有“金山”二字的景区大门，又回首看景区内大门，其横匾为“雄跨东南二百州”，两侧楹联为“狂澜避地江成陆，古塔擎天寺裹山”。一条几百米绿荫大道伸向寺院，在两旁的树底下有以唐宋时期书写金山的诗词及景点相片为内容的“缘聚金山”的宣传栏。大道的左边是草木密布的山坡，右边一道小河流入长江，河岸蒹葭萋萋，荻花芦叶随风飘动，河上荷叶田田，枝头还有零星的红荷花，挨挨挤挤，由狭窄到开阔，渐成一片绿色汪洋。让人想起宋人杨万里的诗句“绿池落尽红蕖却，荷叶犹开最小钱”。在平静开阔的江上，碧水连天，有十多只游船 “笃、笃、笃”从流飘荡，任意东西，误入荷叶深处的，“惊起一滩鸥鹭”。

因是星期天，路上游人如织，尽是他乡之客，纵然觑面也不识。漫步细看，约5分钟，路尽便得一大旷场，古树参天，树影婆娑。从旷场向西就是金山寺的大门，是三个半圆门组成的，黄色墙壁有四个白底蓝字行书“东晋古刹”，大门上正方的竖直题匾是清康熙帝的赐名题字 “江天禅寺”。

“桂殿兰宫，即冈峦之体势。”仰望金山寺，黄墙黛瓦，金碧辉煌，寺依山而建，从山脚到山顶，寺塔、寺庙、楼亭栉比相连，除此即是绿林，金山潜隐，形成“寺裹山”的独特景观。世间多有相反成对者，据说，镇江名山樵山则是“山裹寺”的景观，与金山寺恰成一对。

跨入寺内，是重檐歇山式建筑大雄宝殿，供奉释迦牟尼、阿弥陀佛和药师佛三尊塑像及十八罗汉像;其背后是南海观世音菩萨等塑像。移步入一座单檐歇山顶的天王殿，内供奉是笑口常开的弥勒佛。由楞伽台循北而上，过“登圆通路”圆拱门，绕曲廊、拾蜿蜒石级而上，到达山悬崖险处，见悬壁一洞口，上方一石块刻书“古法海洞”。相传是法海和尚裴头陀苦修之处，洞内有他的塑像。法海就是《白蛇传》中与白娘子斗法的和尚。儿子说，金山寺是法海和尚在江挖土获金数镒后建造的。寺建成后，莫知法海去向。我笑着说，鲁迅在《论雷峰塔的倒掉》中说“‘法海禅师躲在蟹壳里’，至今仍没有出来呢”。

在“古法海洞”登几十级石阶向南约5米，就来到金山寺标志性建筑慈寿塔前，它始建于南朝齐梁时代，现塔为清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修建，塔高约36米，砖木结构，七级八面，秀丽雄伟。门额横匾是“上出重霄”，不禁想到王勃的《藤王阁序》的“层峦耸翠”“飞阁流丹，下临无地”来表现眼前所见的景观。可惜塔因维修而关闭，只能在宋王安石的《金山》“数重楼枕层层石，四壁窗开面面风。忽见飞鸟平地起，始惊身在半空中”诗句中，体会人在高楼聊引望，眼里所见，旎旖风光，美不胜收，沉醉于四面风光皆诗情画境的体悟之中所产生的一种美妙、梦幻的愉悦心情。

从塔向南，沿一条古石阶路，抵达金山之巅。巅上有“江天一览亭”，亭内石碑刻“江天一览”四字，是1687年秋，清康熙帝御笔题写。站在亭上，江风徐来，“遥襟甫畅，逸兴遄飞”，山川旷其盈视，“江北江南镜里天”，不禁有一种江南好景尽收眼底的感赞。在金山脚下江边，有康熙帝、乾隆帝巡江南的御码头，其北面不远处是“白龙洞”，洞内有塑各高约一米白娘娘、小青两座白石像外，另有一小洞，传说可直通杭州西湖断桥。看着幽暗的洞穴，我想，古往今来，此洞只有传说中许仙逃出金山寺时走过。现寺内“夕阳阁”有乾隆帝七块诗文御字石碑及“文宗阁”御笔题匾。

离开“江天一览”亭，往西北下去，有纪念南宋民族英雄岳飞的七峰亭，也记载岳飞和金山寺方丈道悦的情谊。从亭往北的金鳌山下有一个古仙人洞，传说是吕洞宾窥视江面处。古仙人洞下来到伽蓝殿后的妙高台，又称晒经台，为宋元祐佛印凿壁所建。“梁红玉击鼓战金山”发生在这里。宋高宗建炎四年(1130年)，南宋名将韩世忠夫人梁红玉就在妙高台击鼓，助威宋军大败金兵金兀术。置身其中，芳草绿树，俯视滚滚东流的江水，波光岚影，“爽籁发而清风生”，凝望着散发旧时光的高台，轻吟台边的围墙上苏轼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遥想宋元丰八年(1085)中秋，苏东坡携友，高台赏月，月色如昼，友人袁绹歌其《水调歌头》，自己起舞弄清影的情景，心里洋溢着对那个消逝的明月夜的无限向往……

返回大殿，儿子带我去拜访释慧航和尚。释慧航和尚介绍，金山寺是中国佛教禅宗四大名寺之一，与普陀寺、大明寺、文殊寺齐名。佛门净地，成为历代文人墨客调整心情的精神家园，他们也在此留下了许多诗话。尤唐宋以来，唐诗人张祜、王昌龄，宋代范仲淹、王安石、苏轼、陆游，明代王阳明、吴承恩，清代郑板桥。其中，苏轼与金山结缘最深，他与寺佛印、宝觉、圆通等长老相知甚深，一生十多次来金山，写了《游金山寺》等多篇诗词，寺内的藏经楼、妙高台、愣枷台，都留下苏东坡与佛印的故事。苏东坡留在金山的玉带是与明文徵明的金山图、周鼎、铜鼓为金山寺的镇山四宝。

随后，我们步出寺门，往西约500米前去“天下第一泉”和临湖滨而建的名胜古迹芙蓉楼。名闻遐迩的“天下第一泉”就在她们身后的一片山坡地上。它的四周是一个长方形石围栏，石栏南壁上刻着清末状元、镇江知府王仁堪题写的"天下第一泉"。如今，这一泓泉水，平静无纹，绿水浮树叶，与唐人陆羽所言"绿如翡翠，浓似琼浆"的水质肯定不同。芙蓉楼在“天下第一泉”的右对面约一百米处，始建于东晋，因唐人王昌龄写下千古名篇《芙蓉楼送辛渐》而广为扬名。现楼为1992年在遗址重建，是一座二层、高19米、翅檐红墙、画栋雕梁、木砖结构的重檐歇山式的仿古建筑。这次参观芙蓉楼，在感受芙蓉楼富丽壮观的同时，更多是让“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触及我一颗思念亲人的心，想到自己离家三十多年，如今我的祖辈、父母都先后离我而去，不禁陷入一种草木悲秋之中……

时光匆匆，行程留香。左手是历史、寺庙，右手是长江、风景，我牵着儿子的手，很愉悦地和他走一段看风景的旅途，感觉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