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手

○刘远芳

母亲的手早就老了，和她的年龄一样，写满岁月的痕迹。因为瘦，青筋凸起，老茧粗糙，还有星星点点的斑。每一条纹路，都藏着时光的刻刀。

小时候，总觉得母亲的手很大，大到可以撑起我们的世界。田间劳作、家禽养殖，粗茶淡饭，针线细活，在母亲的手里，用最朴素的方式，化作平凡烟火气，抚慰着我们在艰苦岁月里跌跌撞撞的成长。我们带着母亲掌心的温度，走向各自的世界。

母亲五十岁时，慈爱地抱起了家中第一个孙辈。后来，又有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于是，母亲的手又开始循环，像当年她养育我们几个那样，承载起孙辈们的小世界。

厚实的手掌啊，是孙辈们温暖的摇篮。摇啊摇啊，摇大了几个孙辈后，母亲的手，便渐渐成了干枯的老树。逐渐老去的，还有那日渐佝偻的腰背。

如今，母亲的左手在意外中骨折。绷带吊着她深深的无奈。

她总像个做错事的孩童，充满愧意。

我拉起母亲枯树般的右手，放在我宽厚温暖的手心上。

“妈，我就是你的手。”

那双手，眼见从丰盈到枯瘦，再到此刻，完成了一场温柔与慈爱的付出。

本期组稿：柳成荫、庄海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