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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腹藏红史 古洞证初心 ——海丰银瓶山深井洞寻踪记

( 2026-04-30 10:52:36)

深井洞上的突崖。

现场发现的陶瓷碎片等物品。

海丰银瓶山脉深处,一处名为“深井洞”的革命遗址在尘封近百年后,经海丰县红色文化专家小组的多次田野调查,于2026年初被正式确认。这不仅揭开了一段隐蔽战线上的悲壮历史,更为海陆丰波澜壮阔的革命斗争史,增添了一处有址可寻、有史可鉴的鲜活地标。

史海钩沉:一处长期“失踪”的红色据点

“深井洞”之名,长期散见于海陆丰地方党史的零星记载与埔仔峒一带的口耳相传。它是土地革命战争进入低潮时期,党组织转入地下、坚持斗争的关键见证地之一。

据史料记载,1928年冬,面对国民党军队的重兵“围剿”,海陆丰苏区的红色力量被迫转入莲花山、银瓶山等深山密林,开展艰苦卓绝的隐蔽斗争。1929年2月11日(农历正月初二),在白色恐怖最为严酷的时刻,东江特委、海陆惠紫特委的陈子岐、林彬、彭叙、郑振芬等14名骨干,在当地烧炭人吴凤才、赵贵的引领下,突破重重封锁,秘密转移至银瓶山腹地这个极为隐蔽的山洞。他们在此成立了中共海陆惠紫特委深井洞临时党支部,由陈子岐担任书记。在接下来的四个月里,他们依靠险峻地形,以野菜果腹,衣物单薄,靠绑腿带攀援绝壁,在极端恶劣的环境中坚守着革命的火种,谱写了党组织“人在红旗在”的忠诚篇章。

然而,随着岁月流逝与地形变迁,深井洞的确切位置逐渐在官方记载中模糊,成为一处“有名无址”的历史谜题。直到今年初,在当地72岁的老兵马荣祥(其少时为山中猎手,熟知地形)的准确指引下,地方文化探寻者与专家小组才得以拨开历史迷雾,重新踏足这片被遗忘的英雄栖身地。

实地寻证:于绝壁幽谷中触摸历史温度

探寻深井洞的道路,本身就如同一场对革命艰辛的体验。队伍从埔仔峒的“大峒门”进入,这里是明清商道隘口,更是当年红军秘密交通的战略通道。沿着银溪溯流而上,穿越嶙峋涧石与茂密荆棘,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艰难跋涉,方能抵达一处三面峭壁环抱、形如深井的山凹。

眼前的遗址,颠覆了人们对“洞”的通常想象。它并非幽深的溶洞,而是一处位于高约5米石崖下的凹入式岩穴,面积仅约5平方米,地形“坐井观天”,这正是“深井”之名的由来。洞壁留有明显的烟熏火燎痕迹,洞口散落着人工修整过的片石,其周边残存的石砌墙基清晰可辨。经初步勘察,附近还发现了不同年代的陶片、瓷碗残足等遗物,表明这处天险在更长的历史时期内,都是人们避乱求生的隐秘之所。

老兵马荣祥及当地知情者的口述,与史料相互印证。1933年,革命陷入最低潮,东江红军一部余部曾在此继续隐蔽,后因叛徒出卖,遭遇袭击,有两名战士在此洞中壮烈牺牲,其遗骸直至后来才被发现。这处狭小、简陋却又无比坚固的崖穴,就这样默默承载了从临时党支部成立到红军小队坚守的完整革命记忆,成为海陆丰革命“艰苦奋战、百折不挠”精神的实体注解。

赓续血脉:让沉默的遗址讲述不朽的故事

深井洞的重见天日,其意义远超确定一个地理坐标。它是海陆丰党组织在逆境中不屈不挠、秘密坚持领导斗争的有力物证,是革命先辈坚定信仰与牺牲精神的生动载体,极大地丰富和补全了海陆丰革命史,特别是隐蔽斗争史的叙事链条。

在遗址前,探寻者们依照乡俗举行了简朴而庄重的祭奠。当香火点燃,叙述寻访初衷时,无风环境中香枝的微微摇曳,让所有人静默,仿佛进行了一场穿越时空的无声对话。这处遗址,与周边已发现的红四师活动旧址、红军医院遗迹等,共同串联起银瓶山—埔仔峒区域的红色文化脉络。

让山腹中的历史复活,是当代人的责任。据悉,当地已将深井洞的保护与利用提上议程,计划将其系统纳入红色文化旅游与研学教育体系。通过科学的保护清理、设立纪念标识、深入挖掘和讲述其背后的革命故事,使这座沉默的山洞,转化为可感知、可共情、可传承的生动教材,让红色基因在这片英雄的土地上,代代相传,永放光芒。

汕尾日报记者 梁水良 通讯员 陈宝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