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红玫瑰

○黄艳萍

记忆中的老屋是这样的：成E型，门朝西，周边被小清溪包围，门口有株粉色的玫瑰花，花很大，跟成人差不多高，花的背后是一堵墙，一堵残墙！

这株带刺的粉红玫瑰，是我们小时候的玩过家家的道具，我们常常摘下花瓣，放在废弃的瓦片上，当作是菜，有时候也当做钱，夏天更是在小溪边筑“堤坝”，把花扬进小溪里，看着花瓣在水上面飘动，像一艘艘飘在大海的船！我们喜欢对船泼水，喜欢看它在“海风巨浪”中“坚强生存”左摇右摆的样子。也常常让帆船举行比赛，看谁的船最快到达指定的目的地。有时候为了赢，我们都拿根树枝当做浆，划动花瓣旁边的水，让它超过旁边的花瓣，可以更快到达目的地，最妙的是，抓一些小蚂蚁，放在花瓣上，让它乘风破浪，周游“世界”……就这样玩得不亦乐乎！

我记得奶奶说过，这玫瑰是建房子的时候种的，旁边有一株夜来香，每到夜里就会有淡淡的清香，全家人都很喜欢夜来香。我忘了奶奶有没有告诉我为什么夜来香不在了，只是大概记得，粉色玫瑰开完花后她常常用镰刀去劈掉粉色玫瑰的枝丫，好像嫌弃它刺多，又好像嫌弃它占位置。奇怪的是玫瑰越长越茂盛，来年，花开得更灿烂。

后来，每次周末放学回来都会去祖房看望爷爷奶奶，路过的时候就会看一眼这顽强的玫瑰，再凑前去闻一闻花瓣，最后一次看它，我忘了什么时候，只记得我读大一那年爷爷得了脑溢血，之后，两老就跟我们住，我就没回过老屋，也没再看那株玫瑰。

奶奶走后，我偶然回去。但那里已经杂草丛生，只剩下那堵残墙，玫瑰已不在。从那以后，粉色玫瑰就只留存于我记忆中。

今年春节，因为疫情没能回娘家，在花市上顺了一盆双色玫瑰，大红跟橘红色，十多个小花苞，甚是喜人。

半个月后，橘色的玫瑰开得特别灿烂，我拿手机把每朵玫瑰拍了个遍，第二天早上浇花的时候，发现橘红褪成了粉红，接连几天，它竟然逐渐蔫了。内行的告诉我，花贩子都把根给弄断了的，要不，年年养那么多花，谁来买？

对着这盆被弄断了根的橘色玫瑰，我油然生出敬意，尽管它的花期被人为缩短，却仍然努力绽放光芒，并不害怕凋谢就不再生长！也许，这就是生命的意义之所在。

我隐然觉得，那堵残墙没再长出粉色玫瑰，是因为我一直拒绝再播撒种子。

我要在那堵残墙前再次种上玫瑰，重新拥抱明天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