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外一章）

○陈于晓

必须傍着溪水，最好是竹楼，倘若是木屋，也可。

必须有石级，能够下到溪水中。来了兴趣，我可以时不时地，去掬起一捧水花，触摸清凉。

必须有竹林，在溪流两岸行走。只是走一路，竹林，都走不出溪水的缠绵。

必须有一簇山花，搁在窗台上，或者，烂漫在院子里。

竹楼或者木屋，自然是潮湿的。潮湿，也许不是一种很舒适的“体感”。但一想到，心情会被这潮湿，浸润得湿漉漉，应该也不错。

并且，你从稍远处看，我像是住在云雾里。云雾，正是仙地的标配。而当一缕炊烟升起，片刻之间，仙境，又回到了烟火人间。

山居，我意外地看到，屋子的一角，长着一株芭蕉。溪声如雨，滴答在芭蕉叶上。这滴滴答答，并非溪声，而是时间。

只是有许多的时间，已被溪水载走了。

清泉石上流

确切地说，这些清泉，应该被叫做溪水。它们在石上流着，已经流了许多许多年，还将流上许多许多年。

泥沙，早已被流水洗尽。现在，流水只是一遍遍地清洗着石头。一些已经成了鹅卵石，一些石头的棱角，分明还在。

也许，源自于一身的骨骼铮铮，石头们终未化作游鱼。水至清，水至湍急，溪中，应无鱼吧？

直到看见，有人在溪边垂钓，我才相信溪中，还是有鱼的。只不知这鱼，此刻，是在逆水而行，还是在顺水而漂。

一簇簇水草，为了不被冲走，在石缝中顽强地扎根。

水一遍遍地清洗着水草，把水草冲洗得更清新更柔软了。

水，也能洗净水么？当然可以。我常常看见，有泥水被清水一洗，慢慢地就清澈了。毕竟，清澈是水的最初，也是水的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