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印记

○肖赛辟

夜深人静时，常常就想起朴实无华的老屋，虽然我住在老屋时还小，但情之所起处，一往情深。

老屋坐北向南，布局采用于常见中式传统风格的农村自建房，带有“天井”设计的户型。客厅、主卧、侧卧、厢房、厨房、浴室都有，只是没有厕所，一家人够用，这足以让一家人便利地居住。

听母亲说，老屋是曾祖父那时自己动手一砖一瓦盖起来的，土坯砌墙，简陋得连门板都没有，破旧得像极了一条褶皱的茄子。后来经祖父修缮、扩建，还增加了前巷三间平房和一间猪舍。猪舍被隔成二间，左右两边各养一头或两头猪，那时母亲照料一家大小一年的生活费用，就指望在“猪”身上。

屋内的四方“天井”更是“接地气、实用性强”，采光、通风、排水不在话下，站在铺满小石子的地板上，抬头就能看见满天星星。夏天，我常常站在天井中，仰望星空，寻找夜空中最亮的那一颗星星。可惜一闪一闪的星星，惹得我总是眨眼睛。奶奶说，我们每个人都有一颗属于自己的星星，每一颗流星的坠落，都会带走一个漂泊的灵魂。我听后半信半疑，觉得星星太神秘了。后来，我越来越喜欢在天井里边看星星数星星了。下雨天，星星藏起来了，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再顺着天井四个边角汇聚，最后在靠门前的出水口处流出去。这样的天井，在村子里是常见的，它象征着“四水归堂，财源归拢”。我家的天井没有铺水泥板，更没有像现在这样铺瓷砖，不过当时铺上了免费的石子。那时，父亲从河边捡回来大小不一的石子，像鹅卵石那样坚硬，但稍微粗涩。铺上去后，人在石子上走多了，石子慢慢磨平棱刺，变得光滑起来。每到下雨天，雨水就从石子与石子间的缝隙中流动，最后流到天井四边的小沟沟里去汇聚流出。

客厅里无一电器家具，唯有一张八仙桌，几张长板凳。宽敞的客厅囤放着谷仓、农具杂物，一点都不浪费。房间里摆放着简陋的床铺，木制的衣橱。木制窗户透着淡淡的微光，照进家人的心房，渗出心的盼望。老屋朴实无华，像一位饱经风霜的老人，静静地伫立着，守护着家的温暖。

老屋最值钱的，要数房顶上的“杉木大梁”。据说一根就抵全家半年的用度，然而，在我们心中，它真正的价值在于撑起了这个为我们遮风挡雨的家。家里有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兄弟姐妹，一家人在一起欢欢喜喜比什么都好，家就是我们心里最温暖的港湾。房屋在风雨中给我们予最温暖的庇护，房屋就是我们的避风港。那两扇木门虽破旧，没有现在的铝合金门板那么气派，但门后藏着一家人稳稳地安宁。那方屋顶虽小，但再小的屋檐也能折断倾盆大雨。

老屋冬暖夏凉，一家三代人热热闹闹围坐在四方木桌前一起吃饭，那欢声笑语，至今仍是我心底最温暖的乐章，是世上最动听的声音。那时，在我的眼里，再好吃的山珍海味,也抵不过母亲做的家常便饭。一盘清炒萝卜，满载着母亲的温情。一碗白菜汤，也盛满了母亲的柔情宠爱。

老屋，是一个家的根脉，是一方水土。斑驳的墙面，厚重的砖石，诉说着岁月的流转，静守着我们成长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