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自然音乐（外一章）

○彭武法

车窗外的景物谦让着路道和车辆。我坐在车里，用目光向退后远走的那些友好回眸致谢。

与车子擦身而去的风，一路清唱，鸟儿的歌声从远处飘逸而来，舒缓的律动，仿如心声交织和碰撞溢出的声音。

朦胧中，我听见了小溪流水的私语，与石头，与水草，与河鱼……它们诉说一切与自己家族有关的苦难和光辉。山和流水的和鸣，浓浓的曲调，足以灌醉巍巍青山。

在夜里醒来的雨声，依然可以随时弹奏出动人的催眠曲，安抚那些梦游的灵魂。或者，用雄浑的配乐赶走去而复返的寂寞。

车子抵达的地方，大自然依然用音乐欢迎。我假装不为所动，阳光却有意拽着我的影子往前，再往前，听见一声蝉鸣之后，似乎就有了花开的声音在为我引路。

假如，所有的声音都能融入自然，人与物的对话是不是就像大自然的音乐那样耐人寻味？

雨还在下

此时的雨，有些不近人情，下疼了夏天的脊背。我看见黑夜摸着一股闪电，爬上了最低的渡口。

家里的农田涨水了，村里的小河涨水了，几座小桥也涨水了。微信群里的声音似乎也在高涨，一次次漫过手机，溢出屏幕。

我喜欢被夏天雨点敲打的感觉，因为那是我的少年轻狂。一场雨水就是一阵当头棒喝，足以令我收敛仗剑江湖的“戾气”。

曾经，一顶斗笠、一件蓑衣，是父亲在暴雨中顶天立地的最好铠甲，倒在他脚下的土地和季节只有量词，他也是风雨眼里的量词。

雨还在下，我想起了雨伞，那顶折断了伞翅，还被我寄予雨中滑翔的雨伞。撑着它，大雨也会不忍心打湿那双张开的羽翅。

雨还在下，黑夜仍在仓皇出逃。我站在窗台，窃听着这些来自故乡的雨声，是否还在急促地敲打老屋的窗棂。

雨还在下，顶着夜色，淌过心中的那个渡口，继续寻找它远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