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云
1
晨光穿透沙海的丘壑,蒙古扁桃的枝桠便舒展成写意的笔触。
那些倔强的火苗并非一夜燃起,根系在暗处编织着金色蛛网,穿越在流沙的缝隙里,吮吸着大地深处沉睡的液态月光。
2
正午的罡风是拓印年轮的雕刀。
那些粉白花瓣在飞沙走石间舒展,像丝绸撕裂时凝固的弧度,又像游牧民族散落的银饰。
它们把根系扎进时光中,每道伤痕都化作年轮里琥珀色的纹路。
烈日将影子锻打成青铜器上的铭文,而花瓣始终保持着云絮的柔软,在沙粒击打中完成千万次重生。
3
暮色。
花影开始低吟。
褪去白昼的锋芒,细碎花萼里浮动着驼铃的余韵,像是褪色的经卷里飘落的音节。
月光浸润的沙丘泛起涟漪,花枝便成了游弋的银鱼,在夜的绸缎上刺绣星图。
此刻,芬芳携带某种古老的密码,与岩画上未干的赭红色彩产生奇妙的共鸣。
4
最惊艳的是破晓时分,露水尚未被蒸腾,每片花瓣都盛着整个草原的星空。
有的蜷缩如佛龛,有的舒展若经幡,在晨昏线的推移中渐次苏醒。
风掠过时,整片花海便成为诵经的声浪,那些粉白涟漪是长生天书写的蒙文长调。
5
在这流动的鎏金岁月里,蒙古扁桃用年轮镌刻大漠的心跳。
它们不是标本式的存在,而是沙海中游牧的星辰……
6
根系牵着地脉行走,花朵追着季风迁徙。
当沙尘暴撕碎所有修辞,唯余这些倔强的生灵,仍在天地间书写着最本真的史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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