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冬雪
春山
山拢着村庄,村庄偎在山的影子里。瓦是沉的,墙是旧的,空气拧出潮湿的静。
雨歇了,山峦蒸着白汽——那不是雾,是山轻轻的鼾。
风一来,掀开这层梦的薄纱,便看见山叠着山,青叠着青。那起伏的曲线,是大地缓缓吐纳的痕。
春花
走近山,春事便稠了。
“啪嗒”一声——野杜鹃憋不住,绽开了第一瓣红。远处一点白,李花独自站着。
桃花在饮夜露,睡梦里也抻着枝桠,花骨朵鼓胀。
早春的花不争艳,不携香,不标榜清高;它们星星点点,簇簇团团,让漫山的绿,有了深度,也有了底蕴。
春水
水声是忽然醒来的。
哗啦啦,淅沥沥,从山石缝里渗出。村里的河瘦了许多,河床窄了,水声也细了。从前是唱,如今是吟。这春一来,它又试着哼起旧调。
水波漾漾,仿佛是在一遍遍朝山鞠躬,在把自己心里的话,跟山脉悄悄表达。
春草
低头,听见窸窣的细语。
是草,从旧年的枯丛里钻出芽尖。它们说:压低了就弯腰,挡住了就绕道。
阳光总会漏下来的。野火烧过,根还活着;春风一咳,它们又绿了。
春草年年绿,是大地最朴素的经文,一年一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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