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春河

2026年元宵节前夕， 应汕尾市散文诗学会为迎接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100周年和汕尾市教育局开展中小学生诗歌朗诵策划的活动之约，我与市教育局局长林建，市散文诗学会顾问柳成荫和媒体同仁，驱车往广州，冒雨前行，几经辗转抵达广州市天河区军队干休所，登门拜访年届94岁的著名军旅作家、诗人张永枚，探寻其37年前创作反映南昌起义军奔赴海陆丰的革命历程的长诗《蹈海》的背后故事。

张永枚是四川万县人，1949年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1950年随中国人民志愿军文工团赴朝鲜作战，亲历了抗美援朝战争。此后，他长期在广州军区从事文艺创作工作，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其创作涵盖诗歌、报告文学、小说等多种体裁。其代表作包括诗集《新春》、《海边的诗》、长篇小说《红巾魂》、以及广为流传的歌词《人民军队忠于党》、《我的丈夫是英雄》、《井冈山上采杨梅》等。他于1995年获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 2010年荣获广东省首届文艺终身成就奖。

一进入张老的家中，我们看到，客厅陈设布置非常简朴干净。听说我们一行人来自海陆丰，张老马上起身迎接。我们特意奉上鲜花，向张老表达敬意，他笑容满面地接过鲜花，招手示意我们坐下，并热情地招呼我们吃水果和饮料。此前，我们考虑张老年事已高，为其健康着想采访时间尽量不要过长，以免过多打扰老人家的休息。

我坐在张老身旁说道:“老首长，我们今天专程来拜访您。37年前，您在陆丰县湖东镇中学生薛景烈（薛端士）的引导下，从湖东坐三轮车风尘仆仆到兰湖村采风，后来您以螺号十八拍形式创作的四千多字长诗《蹈海》，反映南昌起义军奔赴海陆丰和彭湃领导的农军汇合，建立革命根据地的峥嵘岁月。这些事，您还记得吗？”张老说“记得，那时候我还正年轻呢！”听到张老说还记得来汕尾采风的事情，我们非常兴奋。我接着念长诗《蹈海》中的诗句“恶霸民团抢花红来捉恩来，灯笼火把阴风里鬼眼狰狞。急切切农友拿来竹箩扁担，抱恩来坐进竹箩勉强容身。千条蔑的大竹箩蔑篾厚爱，七道节的长扁担节节深情。农友双肩担柴担米担苦难，今夜晚担的是自家人的心。” 我告诉张老，诗中描述的“青草地牛吃草茅屋傍古井，周恩来去金厢卧病兰湖村”，这个兰湖村就是我的家乡。“您这首诗是真实写照，全篇气势磅礴、荡气回肠，我们都喜欢您的诗！”我打开手机相册，将兰湖村的图片向张老逐一介绍：“您描述的青草地牛吃草，是田园自然风光，茅屋、古井仍在。这是您当年到过的茅屋，现古井以您写的这句诗刻碑铭记；《蹈海》全诗刻印上墙供人参观。晒谷场旁边建了思源亭，以陆丰市人民政府名义立碑记述兰湖村农会武装护送周恩来同志到金厢的经历。周恩来兰湖村居住旧址已列入广东省文旅目录、汕尾市红色革命旧址和第三批汕尾市文物保护单位。我们还将近几年来汕尾城乡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告诉张老，向张老展示汕尾旧貌变新颜的图片：现在，高速公路、高铁直达我们村，汕尾正处在高质量发展中。张老非常高兴，举手敬礼致意，连声说“好！”同时，他还谦虚地说“向你们学习！”

在客厅， 林建笑着问:“张老，长诗《蹈海》是怎么创作的？创作的源泉来之哪里？请您给我们说说！”张老看着林建说:“我是到实地去的，到过很多乡村，采访了许多人，写下好多采访记录！”早在1991年3月23日，张老写给当年带路的湖东中学生薛景烈一信中就曾讲到：“我五月要出版一本《张永枚诗集》，收入了采访周恩来在陆丰的岁月后所写的长诗《蹈海》，长诗歌颂老一辈革命家为民请命，英勇奋战的精神”。张老还在信中说:“《蹈海》写陆丰，写到湖东村、李厝村、黄厝寮村、甲子、碣石等地，陆丰人民是很有觉悟的，是了不起的！” 我们从张老30多年前信函的字理行间中深深感受到：红色故事永不磨灭，革命精神世代传承。今天，我们从精神矍铄的张老身上，再次找到了不变的答案：诗歌创作的源泉、动力来自人民群众，并服务于人民群众。不管时序变换，红色故事永不磨灭，革命精神依然世代传承。这就是优秀诗歌具有经久不衰、旺盛生命力的原因，也就是诗歌的灵魂所在。

张老精神状态非常好，对去汕尾采风之事记忆深刻。他兴致颇高，迈着沉稳的步伐，带我们参观书房。他从书柜拿出了为庆祝中国人民解放军成立97周年而出版的《八一军旗红》书籍给我们观看，还从另一个书柜找出一本纪实文学《美军败于我手》的书籍，自豪地说“这是1995年创作的！”随后，他逐一将出版的《西沙之战》诗集等书刊找出来，让大家翻阅。张老还找出一本发黄的小册子，告诉我们，这是反映海丰红49团的剧本，这也是真实的故事！大伙非常惊喜，这个海丰历史故事，我们还是第一次知道。

林建问张老:“张老，您对汕尾市高质量的发展有什么期望？对我们教育部门培养中小学生有什么寄语？”张老思索了一会儿，清晰有力地说：“祝汕尾像南海一样澎湃！”教育培养中小学生要赓续红色血脉，传承红色基因，好好读书，报效国家；在写作上要“以诗言志”。林建带头鼓掌高兴地说“谢谢张老，谢谢！我们祝张老健康长寿！”她还提议:“我们一起唱人民军队忠于党的歌曲”，接着张老打着节拍和大家唱起了“雄伟的井冈山，八一战旗红……”的歌曲，嘹亮的歌声在屋内回荡，场景非常感人。

不知不觉采访了一个半小时，我们依依不舍与老告别，张老目送我们离开。在回程的路上，大家都感到收获满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