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春鸿 文/图

畲寨夕照 。
星月缱绻,凤河穿行;山海和鸣,云霭轻凝。俯身拾掇散落于山海间的碎片,时光里的零散微光,却在凤河潮声的漫洇下,化作山海间闪烁的星芒,描摹出深汕合作区(下简称深合)从新石器时代到明清的地域脉络,虽些许片断经记忆拼接。
山光水色,万物勾勒出这里原生态图腾与灵性。走读深合,笔触上皆是错落诗意。“村落连深壑,烟光一望迷。民风消雀角,客路怕羊蹄。远村平于屋,新泥滑似脂。壮怀何日遂,中夜起闻鸡。(清·丁日昌《过羊蹄岭》诗)”。抖落古道烟尘,时光定格,诗意漫笼凤河。“长河韬映接横塘,舟子招招趁夕阳。芦荻洲前花欲舞,温泉岭下燕归忙。(清·姚德基《凤河晚渡》诗)”。
这里历史上为海丰县杨安都辖地,“杨安都辖二里二啚六十村。”先前,域内山岭横亘而陆路交通不便,遂形成以凤河(赤石河)为水运及灌溉主流,辐射两岸的凤河流域。这片流域背山面海,海岸线起于鲘门南山岭讫于小漠乌山半岛,这片陆地面积四百多平方公里的区域呈环状扇形分布。鲘门鲘澳遗址、羊蹄古驿道、东都岭窑址、老厝山窑址……折射出这方山海的灼灼星辉。
海陆丰东接潮州府,历史上长期归属惠州府。然而,惠州府所属各县大部分位于东江流域,且大部分属客家民系,惟独海陆两邑被南北走向的莲花山脉分隔,在相当长的时间里,逐渐形成了较为独立的文化区域单元。据考,迄今居住于深汕合作区的少数族群——鹅埠畲族,以及鲘门、小漠的疍民(当地称瓯船)均为闽越族后裔。明嘉靖《海丰县志》上卷《田赋》载:“土田:邑土田凡四等,而徭人畲田不与焉。”即言,按当时的税赋制度规定,徭(瑶)畲等少数民族不用缴纳田赋。清乾隆《海丰县志·杂志》载:“徭者,盘瓠种也……其在海丰者,皆来自别境,椎髻跣足,刀耕火种,采实猎毛,食尽一山复徙一山。家供画像……岁时祀之。厥姓有五:盘、蓝、雷、钟、苟。自为婚姻,土人不与通婚。明初设土官领之。”即言,至迟于明初海丰就有畲族先民繁衍生息,保留本民族特色,且“以夷制夷”。故有“上山为畲,落海为疍”的说法。该地区,先前内陆腹地比较封闭,只有靠西北部的羊蹄古道和凤河渡沟通内外,而东南部的鲘门、小漠却有着绵延的海岸线。长期以来,当地居民生活、生产、贸易等都带上强烈的海洋色彩,进而影响到凤河流域两岸地区的民风民俗及民系发展。
拂去岁月风尘,追寻时光脚步。鲘门圩西南海畔,建于清乾隆五十九年的鲘门炮台,如今仅存半壁残墙孤兀耸立,倾听碧海回声。南海的风,永远不急不缓地吹着,高高的残墙、遗存的垛口,岁月和风雨磨损了它当年的风光,灰沙、方砖夯筑的墙基保存着历史的痕迹,却坐落在被遗忘的路口。然而关于它防倭寇洋匪的那段荣光却永远留存于坊间。据载其始建于清乾隆五十九年(1794年)。炮台四周长119米,墙高4.5米。原设营房13间,海防火炮7门。踞鲘门圩西面鲘门炮台,可瞭望鲘门港全海域。
蜿蜒盘旋的南山岭在漫长的历史长河里,与雄峙嵯峨的羊蹄岭遥相互应,连结着农耕文明与渔盐文明。清代鮜门港埠,山海交错,鱼盐土产,曾为名噪惠潮二十余县的商贩往来贸易之地。乾隆四十一年(公元1776年)农历十月廿五日竖于鮜门埠大街“抚部院功德碑”可窥见一斑。南宋以后,中原人口南迁,鹅埠得以开发,由于面临南门海,航道可直通大海,至明朝商运发达,南门海建有码头,渔船、货船来往频繁,桅杆林立,商贾云集,形成商埠,故称鹅埠。
穿越浩渺烟云,百安半岛残存烟墩。后澳海畔二级台地上的后澳遗址,曾出土了青铜兵器有三件,一剑、一矛、一锛,系在三具没有头骨的尸骸肋骨中取出。时间追溯到1984年8月,鲘门当地群众在后澳挖贝壳时,于一米多深的贝壳层中,发现10多具尸骨,其中三具没有头骨的骨骸肋骨处,分别插着一件青铜兵器。一件是短剑,中间凸起有脊,刃部稍向内收,骰扁平实,正面有一圆穿,残长19.5厘米,宽4.5厘米;第二件是矛,短身中间起脊,脊至骰部,骰后部呈弧形,正面有一圆穿,銮近菱形,通长13.5厘米,叶宽4.1厘米;第三件是锛,体薄长,宽身,两面前端起两条棱,中间有一椭圆孔,两棱向后渐渐收缩成一条较宽的脊。残长8.2厘米,宽3厘米。青铜兵器的出土,反映了春秋时期南方部落之间的战争,也印证了早在五千多年前的新石器时代中、晚期,先民们已在这里渔耕生息。
循着光阴的藤蔓,沿着半岭庵蜿蜒的石径再次凝眸。烟墩山,远去岁月烽火;南山岭,禾雀花温润如初;时光反复雕琢,宋存庵摩崖石刻光华泛映。岁月不居,时光拙朴而静美。凤河起落,行色匆匆的文字在山色水光里凝香如固,静默若诗。
岚光叠叠羊蹄岭,清辉熠熠凤河潮。跳动的字节,和着凤河的绮丽浪花,一遍遍着色,晕染间,便有了时光清甜的味道。遥闻云台(圆墩云台寺)禅茶香,萋萋芦荻云含烟。也许,此刻惟有风中摇曳的芦荻,能诠释凤河潮声里的山海星芒。仰望深汕星空,月色如水水如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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