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志跃  文/图

水库边的山寮。

陆丰大安镇，东有雄伟的狮子嶂大山，西有川流不息的螺河。狮子嶂山下有一座库容2000多万立方米的三溪水库，库区绕着大山转，库内一座座小岛，水秀山清。环绕山水有很多“山寮”，恰如神话故事一样神奇、美妙。

最早听到“山寮”是童年时代。母亲说大安山寮的果子园跟《西游记》的花果山一样美丽，同样是长满百花的大山，有水从高高的山上飞泻而下，哗哗作响；同样是大山到处长满果子，有香蕉、梨、荔枝、龙眼、油柑、橄榄，那番石榴成熟了，挂在树上没有摘，变黄了、变软了，咬一口，比蜜还甜，听着听着咽着口水进入梦乡。说大安的山寮跟花果山相似，除了果子一样丰富外，还有一个更神似的就是“水帘”，花果山有水帘洞，水从高高的山上像水帘一样飞泻而下；大安山寮也有一个相似的景观，可能比花果山的更壮观。就是 “响水山”。水从高高的山顶飞泻下来，哗哗作响。改革开放前，环珠寨、龙堂顶一带未建楼房没有遮挡，大安墟东侧的松柏箖埔、新戏台，甚至寨内肚一带都能听到这个响水声。童年跟着外婆去现在大安镇府前面的水利沟挑水，这个响声就更清晰。后来，当地人充分利用这一自然资源，水库上面再建一个水库，用这水发电，就是现在的竹仔田水电站，现在看到的是一个落差近百米、直径近2米的封闭水管。水库之上再叠一个水库，也是一个奇观。

山寮，母亲把它描绘成仙境。受她的影响，我比大安的同龄人对山寮更有印象。

日前，一个偶然的机会认识了几位在深圳发展的朱姓兄弟，他们故乡在大安，已在深圳发展了二十多年。他们经常回来看望在山寮生活的双亲，为双亲改善一些生活设施。而他们的“山寮”是一个村庄，是他们的故乡。年轻人看到我对山寮感兴趣，说机会别等了，现在就载你前往。

朱姓兄弟的先辈，在120年前从陆河县河口北溪村来这里开居，刚开始是在大山里搭棚寮居住，当然就叫山寮，后发展了，人口繁衍了，建了房子，但山寮的名称一直沿用。人民公社时山寮是陆军大队下属的一个生产队，到改革开放后要办理身份证了，可能是考虑到山寮的名称不够大方、没气派，于是将山寮（朱厝）及邻近的彭厝、廖厝3个小村合称“斗牛场村”，村民的身份证一直写着“大安镇陆军村委斗牛场村”，其实这里养的牛耕田都忙不过来，哪有空斗牛。二十年前我去山寮是从石寨的方向乘小电船去的，这回朱姓兄弟是用小车从安北、陆军方向的陆路进去的，他们这几年回来建设山寮就先修这条路。从大安中学路口到山寮有9公里路程，其中6公里是他们出资新修的，断断续续修了四年，投入近百万元。

山寮面积有多大？没有记载，也没有明确的边界，是以整座山或山面作界的，种了什么果子，养了什么牲畜主人也不清楚，纯粹是自生自长的。在地势低洼的地方种点水稻和番茨，以备日常生活之用，其它的梨、柿、梅、李、桃、香蕉、杨桃、龙眼、橄榄等水果则多是野生的，最多就是在树下除除草，施点农家肥，一到果子成熟季节，满山遍野的果子摘不过来，常常留在大山，烂在大山，要是孩子来山寮玩，常常是树下有果子捡，伸手有果子摘。上世纪八十年代，朱姓兄弟的家庭是政府表彰的“万元户”，一分一文就靠山寮的收获。也是在那个时候，他们在山寮建了一座“上三下三”的大房子！山寮未建水库之前，是大山小山连成一片，仅有一些弯曲的山间小路与外界相连，步行到外面的大安圩得半个午的时间。修建水库之后，大部分山体被淹，只留下一些比较高的山头浮在水面上，交通得靠船只竹排，现在朱姓兄弟修了路，山寮与外界的距离拉近了，也有利于周边一带经济的发展。

一路上我好奇的问朱姓兄弟：投入资金和精力建设山寮有什么发展意向？兄弟爽朗的回答，没有。纯粹是因为这里是我们的“胞胎迹”（即出生地），是我们根之所在；修路也为方便乡亲将山货运出去。

在水库边，朱小弟放慢车速，遥指远处山坡问我：看见远处那株高大的橄榄树吗，那就是我们的山寮。满山都是树，要辨认出几公里外的橄榄树是困难的，但他做得到。小车在山里左弯右拐，最后在一棵大树下停稳，他说，这就是橄榄树，我们山寮的地标！

他们兄弟在深圳发展，接俩老去深圳生活不习惯；后在大安墟建了一栋四层的楼房，为方便俩老起居，装了室内电梯。但老父亲还是不喜欢。他认为城里的居所只是房舍、楼房，不是家。居住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山寮才是他的家。朱姓兄弟顺从父亲的意愿，翻新了山寮的旧房子，让双亲在这里居住。还别说，山寮真是一个宜居的乐园，四周是大山，树林茂密，空气清新，前面是水库，环境优美。朱老伯已九十高龄，当年获“万元户”荣誉时五十多岁，也是当年勤劳致富的主力。他精神很好，很健谈，介绍他们的山寮原来是在山顶上，1983年才在这水库边建新房子。他说，他的“万元户”是靠扁担挑出来的。山寮全年都有不同时令的水果。但采摘、运输困难。有些山面距他家就几里路，且是崎岖的山路。他夫妻勤劳耐苦，起早摸黑去采摘。然后挑到大安墟卖。当年一斤油柑、橄榄只几毛钱，一担仅卖十多元到几十元。一年的收获累计上万元，但每一分钱都是三滴汗。

朱姓兄弟在深圳拼搏多年，但牵挂在心头的还是爸妈，是故乡。